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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三体》电影的三个原因

小说:三体电影作者:www.santiw.com 发布时间:2019-03-16 00:41
《三体》电影原因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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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三体》电影的三个原因

?2015年首张《三体》电影海报,图为红岸基地

 

《流浪地球》电影票房突破40亿元之际,中宣部电影局组织召开了一场《流浪地球》研讨会,对这部现象级电影进行探讨,主创人员在研讨会上纷纷发言。

 

主办方的大领导、中宣部常务副部长、国家电影局局长王晓晖指出,《流浪地球》的成功,首先得益于它树立的价值标杆和占据的道义制高点。影片展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当中的集体主义和家国情怀,展现了中国人民不计功利、天下大同、共克时艰的精神境界,诠释了中国传统价值和当代价值,宣介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战胜人类可能面临的灾难提供了与西方不同的中国方式和中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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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地球》是第二部15天破40亿票房的国内电影,前一部为《战狼2》

 

看完这一大段云山雾绕、不明就里的话,让人更加佩服鲁迅言论的正确性——“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吊客;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我觉得,至少豆瓣的鹅们可能错怪宇宙“战狼”吴京了。

 

原著作者、影片监制刘慈欣也发表了看法:

 

它的特效,它的故事,它的整体的电影的结构,我认为做得都很好。这个电影的成功,无疑是给我们今后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开辟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以后会逐步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拍摄科幻电影的工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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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媒体口中“女作家”刘慈欣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大刘乐观的看法,以及前不久他和大导演卡梅隆之间的对话,不禁让我们想起了命途多舛的《三体》电影。

 

 

《三体》版权的“流浪之旅”

 

《三体》的版权让渡过两次——第一次是被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张番番买走了,版权期限是2009年—2014年,但这位老兄一直没把电影拍出来,于是到期后,版权又转让到一个名为游族的游戏公司手中。

 

卡梅隆想看刘慈欣《三体》改编成电影,实际上《三体》电影的素材2016年就拍摄好了。演员选角是槽点满满,冯绍峰饰男主物理学家汪淼,张静初饰女主叶文洁,“达康书记”吴刚饰大老粗史强,“傻白甜”专业户唐嫣饰“科学边界”的申玉菲,“楚云飞”张光北饰常伟思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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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文洁(张静初)在红岸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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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一号物理学家汪淼(冯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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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太空军第一任司令员常伟思(张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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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玉菲(唐嫣)、史强(吴刚)、潘寒(张翰)

 

这部电影的导演,依旧是张番番。外人能看到的,永远是游族发布的“电影将于今年马上上映”之类的新闻,联想起章金莱老师预告的今年下半年还要上映中美合拍《西游记》,感觉“今年”真是个电影的大年。

 

古希腊智者学派的芝诺,提出过一个著名悖论,那就是勇士阿克琉斯与乌龟赛跑。假设乌龟先爬出一百米,阿克琉斯后起跑,那么当阿克琉斯跑出一百米的时候,乌龟又往前爬了N的距离;阿克琉斯追上N的距离,乌龟又爬出了N+1的距离……长此以往,勇士似乎永远追不上乌龟。

 

芝诺悖论里充满了诡辩和陷阱,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游族拍摄的《三体》,就好像那个爬在前面的乌龟之一(还有一只是中美合拍版《西游记》),观众和资本市场在后面你追我赶,电影上映永远遥遥无期。每当粉丝热情有所消退,资本市场变得冷清,游族公司就把这个诱饵拿出来,在大家面前晃一晃。让你看得见,想得到,就是够不着。

 

我们简单回顾下关于《三体》版权的时间线。

 

2006年,《三体》在《科幻世界》连载。

2007年,《三体》小说初版出版。

2009年,《三体》版权首次转让给张番番,游族网络成立。

2014年,张番番版权到期,游族网络拿下《三体》版权,同年借梅花伞之壳上市登陆A股,成立游族影业。

2015年,《三体》荣获雨果奖,游族影业《三体》电影开拍。

2016年,游族宣布《三体》电影基本完成,随后电影无限期推迟。

 

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三体》电影的难产跳票呢?

 

 

1.被IP异化的文娱市场

 

IP,英文“IntellectualProperty”的缩写,直译为“知识产权”。它的存在方式很多元,可以是一个故事,也可以是某一个形象,运营成功的IP可以在漫画、小说、电影、玩具、手游等不同的媒介形式中转换。我们现在所熟知的,迪士尼、任天堂等大公司,都是运作IP的高手,衍生品收益远超过电影、游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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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士尼本月完成收购20世纪福克斯后,X战警、阿凡达、神奇四侠以及漫威宇宙等统统归于这个最大IP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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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麾下IP首推《超级马里奥》、《精灵宝可梦》、《塞尔达传说》三大台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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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拥“大菠萝”(暗黑破坏神)、魔兽世界、炉石传说、守望先锋、风暴英雄等超级IP的暴雪,却接连错失Dota、LoL等爆款,成为一个反面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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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宇资讯下属软星科技手握《仙剑奇侠传》、《轩辕剑》、《大富翁》,被誉为“东方漫威”

 

近年来,资本潮水般涌入文娱市场,IP已经成为行业风口。游族网络的掌门人林奇,开口闭口离不开I和P两个字母。他在多个场合表示,游族的初衷和使命就是把大IP的故事讲好,要做文化创意产业推进供给侧改革的先行者,以大IP为核心驱动全球泛娱乐产业布局,向全世界提供优秀的文化创意产品。

 

怎么个提供法?林奇在题为《因信仰聚集 传百年经典》的内部公开信中,这样阐释他的想法:

 

《三体》也同样如此。我们需要整合全球最好的资源,来跟我们一起讲好这个故事……我们愿意把《三体》的IP拿出来,免费提供给全球范围内最有诚意、最有实力的团队去开发游戏。《三体》这个精彩的故事,可以是小说,是电影,也可以是动漫、甚至我们可以去请那一代最有情怀的单机游戏制作人去做单机游戏。我们要把这个故事用不同的方式讲的更简单,更轻松,然后才会有更多的听众。

 

说白了,就是版权在我手上,宣传可以开放,打出了知名度,好来收割一波。但可惜的是,直到今天,除却满口跑IP的火车和号称已经基本完成的电影,《三体》的衍生开发还是一滩泡影。

 

影视界现在流行的大IP论,来源主要就是几本传播比较广的网络小说,以《琅琊榜》的大火为开端,近几年网友熟知的《花千骨》《甄嬛传》《如懿传》《步步惊心》《择天记》《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等,都在此列。《鬼吹灯》《盗墓笔记》《九州缥缈录》等老牌通俗文学代表,也搭上了这波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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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协认证的网(上)文(学)经典,其中不乏《繁花》这样的主流文学作品

 

网络文学网站单靠收费阅读是赚不了钱的,于是想出了很多法子。以前流行跟游戏公司合作,火一本马上开发一款页游,找个类似”渣渣辉“的明星代言,收割一波流量。现在又多了一条门路,就是叫卖影视改编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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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某游戏广告代言的四大男子天团,包括刘慈欣、冯小刚、茅于轼和程小东……

 

在这股资本浪潮下,IP价格几年间翻了几番。十年前,网络文学IP的版权费用(那时候的版权还是全版权)普遍在十万元上下,而在如今,初入行的新人作品,影视改编权都在这个数之上,网文IP中头部作品的版权价格普遍在5000万元。比如有名的《鬼吹灯》系列,2008年的影视改版权还在百万元左右,如今估值已高达1亿元。天下霸唱和刘慈欣,都算是卖不逢时。

 

影视公司不是傻子,他们祭出的法宝就是“大IP+大明星+大制作”的组合。IP价格虽然水涨船高,但同普遍投资3-5亿元的电视剧比起来,还是便宜得多。一般说来,公司通过较为便宜的价格囤积IP,然后开发和制作,最后将成品电视剧卖出更贵的价格。这个过程中,网文作者和网文网站赚小钱,明星赚一部分钱,公司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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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盛大文学CEO侯小强认为,IP主要性别是女,赢小女生者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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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刘慈欣齐名的科幻作家王晋康,已经同《盗墓笔记》作者南派三叔联合成立了“水星文化”,专门从事本土科幻IP项目开发

 

但这种制作方法的问题就在于产能,即使是像华策影视、慈文传媒这类国内顶尖的电视剧制作公司,一年满打满算,能够产出的剧集数量也不过10部左右。而对于小公司而言,倾尽全公司之力完成2—3部作品已是极限。一家公司若有数十部IP储备,按正常速度,要全部转化成影视剧作品,少说也要5年到10年。

 

当然,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大IP+小鲜肉”。顶级IP本身就自带一部分书粉,小鲜肉们则有数量惊人的饭圈拥趸,两大流量神器就足以奠定不错的收视胜算。从这个角度来讲,“大IP+小鲜肉”的组合,就成了一个防伪标志,只要有这个组合,必然是烂片烂剧,观众可以轻松避雷

 

为什么?因为热门网文和流量明星本身就是影视行业默认的特许经营权,谁拿到了谁就能赚个盆满钵满。既然公司花钱买版权,请明星也所费不菲,那么自然要从制作上压缩经费,以期获得最大利润。所以说,这就是影视界的“卧龙凤雏”,得一可得市场,得二就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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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齿铜牙纪晓岚》《神医喜来乐》的编剧汪海林坚定认为,大IP+小鲜肉=大SB

 

游族的运营水平明显比同行更高一个档次。他们采用养IP的战术,即低价购入、缓慢开发、大力宣传、坐等升值。同样的招数,一般都是与政府打交道已久的企业惯用的,签个协议不落实,先圈一片地,再等地价升值搞房地产开发。把实体经济的这一套成熟手法移植到文娱市场,游族就是手握降维打击神器“二向箔”的更高级文明。

 

不过,谁让当初《三体》版权卖得那么便宜呢?

 

 

2.并不专业的主创团队

 

 

根据游族影业的介绍,在拿到《三体》版权后,迅速成立了IP运营团队,运营组的成员都来自互联网行业,主要负责IP开发、电影宣发和艺人经纪。IP开发部门目前总共有20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是改编团队,负责将签约小说变成电影剧本,另一组是原创团队。

 

但是,开发IP尤其是以网文为来源的大IP,却并非易事。

 

众所周知,网文在创作上自由度很高,可以嗨、可以闹、可以放飞自我,但影视改编需要将其约束在正常的人生和社会逻辑之下。此外,对于电视剧编剧来说,网文往往行文随性、信息单调,几大本也凑不够一部电视剧的情节量,需要补写和续写

 

“脱口秀”编剧宋方金说过,现在一些影视公司,买了一堆所谓的大IP作品,除了其中极个别的优秀作品,大部分一文不值……如果找你做编剧,你做还是不做呢?建议大家不要干这样的活儿,因为接过来肯定是重写,还担负着改编的原罪。当然如果你特别需要养家糊口,那建议你去接,生存大于艺术,一定要先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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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方金是被编剧事业耽误的优秀脱口秀演员

 

他进一步聚焦到《三体》上,要把这部作品改编为影视,难度更大。对编剧而言,不但要有讲故事的手艺,还要有相当宽阔的知识结构,最重要的是要有能够自成一体的逻辑体系

 

几年前,宁浩工作室找过宋方金改编刘慈欣的小说《乡村教师》,宋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改编科幻作品,看了小说就知难而退了。

 

《流浪地球》与《三体》相比,原著字数相差悬殊。电影《流浪地球》只拍了原著中两个自然段的内容,大概一两百字,却拥有包括导演和制片人在内的8个编剧。编剧们为了把剧本弄好,专门撰写了1977年至2075年的百年编年史作为参考,仅导演和制片人就敲了上百万字的剧本(然而剧本仍然备受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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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地球》制片人和导演都是主要编剧之一

 

《三体》表现的宇宙广阔浩瀚,贯穿的时间从古至今,游族计划拍摄6部曲,单片投资2亿元。据游族影业前CEO孔二狗(孔祥照,《东北风云:黑道风云20年》作者)介绍,已经组建了编剧团队,前后有50人参与剧本创作,除了专业编剧,也有资深粉丝,甚至有很多人要免费帮忙创作剧本……至于剧本内容,因为他“从不给人看拿不出手的东西“这个习惯,所以至今没有人见到过。

 

导演在一部电影中的作用,无疑至关重要。《流浪地球》的导演郭帆,尽管此前作品不多,但其处女作翻拍的就是中国动画神作——《李献计历险记》,其野心与气魄,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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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李阳一人自编自导自演自制的《李献计历险记》可能是新世纪中国最牛的动画片

 

相形之下,《三体》的导演张番番,此前曾经拍过两部号称“中国推理片系列"的《密室之不可告人》和《密室之不可靠岸》。这两部电影我没看过,质量如何不便评价,但是据资料显示,两部间隔时间差三天才到一年,估计创下了国产电影从制作拍摄到上映时间最短的记录。

 

比较完编剧和导演这两个最重要的岗位,好像没有必然再一条一条列举了。《三体》电影前制片人孔二狗已经离职,他自嘲同《流浪地球》的成功相比,自己犹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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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因《三体》被人cue来cue去,其实更像犯罪分子被警察要求指认案发现场……

 

 

3.难以承受的风险之重

 

 

科幻电影是电影工业体系的集中体现,特效制造犹如科研攻关,是决定科幻电影成败的命门所在。科幻电影与特效公司的关系,可谓互为表里,是电影工业的一体两面。

 

乔治·卢卡斯创立的工业光魔(IndustrialLight&Magic),凭借《星球大战》系列积累的技术和资产,开启了好莱坞电影的特效时代。《魔戒》中还原度极其精准的中土世界,成就了彼得·杰克逊的维塔数码(WetaDigital)。《泰坦尼克号》呈现了蔚为壮观的巨轮实景和水下沉船,《后天》里宛在眼前的滔天海啸,荣誉则属于詹姆斯·卡梅隆的数字领域(DigitalDomain)。《黑客帝国》中令人惊艳的“子弹时间”,由动物逻辑(AnimalLogic)出品,一时成为引领电影、电视和广告风潮的先驱。这些,都是特效技术与电影工业相辅相成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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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光魔门口矗立着尤达大师的雕塑,在《星球大战》系列中,为了让这个小绿人更加逼真,工业光魔引进了新的部门—ThePixer(皮克斯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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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数码的代表作品有《魔戒》系列、《阿凡达》以及最新上映的《阿丽塔:战斗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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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领域已于2012年破产,其资产由中国小马奔腾和一家印度公司联合竞标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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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时间”是《黑客帝国》创造的视觉奇观,足以名垂影史

 

瞬时的特效镜头背后,燃烧的却是片方真金白银的经费投入。卡梅隆开创3D电影新纪元的《阿凡达》,制作成本高达2.5亿美元,超过80%都花在了特效上。工业光魔的特效报价单上,一个15秒左右的高难度镜头价格接近30万美元,称其价值连城毫不为过。

 

好莱坞Top5的科幻电影,投资体量基本在20亿元以上,而国内科幻电影受限于市场容量,投资方则显得更加谨慎。2012年—2017年间,每年上映科幻电影部数量平均在20部左右,国产和进口基本“二八”开,平均一年国产4部左右、进口16部左右。根据猫眼数据显示,只有5部国产科幻电影票房过亿,其他都在千万量级。

 

以2017年为例,当年全国电影总票房为559亿,国内院线科幻电影市场总票房为129.59亿元。但进口科幻电影基本处于垄断地位,72%的票房是由引进电影贡献的,国产科幻电影票房仅为13.17亿元。如果考虑剔除《钢铁侠3》《变形金刚4》这类中外合拍影片,以及《美人鱼》《四大名捕2》这种“伪”科幻电影,那么国产科幻电影的真实票房占比应该更低。

 

本就狭小的科幻电影赛道,行驶不动那么多大船,更不必说,《未来水世界》《银翼杀手》《银翼杀手2049》等大制作都会意外翻船。因此,与好莱坞科幻电影投入成本与日俱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产电影更多选择了低成本低投入之路,即减少特效,采用大量挖坑注水拖时间。进口的电影元素往往是“科幻+动作”,硬科幻占到70%,而中国就是“科幻+爱情”或者“科幻+惊悚”,硬科幻没有多少,搭了一堆乱七八糟。2012-2017年的Top10国产科幻电影,豆瓣平均得分是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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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017年Top10国产科幻电影票房及豆瓣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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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朋克先驱”菲利普·迪克一生潦倒,死后却有《少数派报告》等9部作品改编为电影,其中备受好评的《银翼杀手》《银翼杀手2049》先后扑街

 

游族计划拍摄的《三体》,因其科幻题材和小说主题,无疑是一部对特效要求甚高的电影。2016年,《三体》电影显示出要上映的迹象,连续推出剧照、演员、花絮,甚至拍摄进程都在央视播了,但随即无限跳票,陷入“流浪之旅”。

 

对此,孔二狗在个人微博上回应是:“电影延期问题主要是对后期的要求超过以往,后期在增加预算。中国第一部科幻,总要尽心尽力。”他进一步解释,“导演如期并较好地完成了工作,最后呈现给观众的都是前期拍摄素材。绝不存在素材不能用的问题。”

 

游族影业稍早曾回应称:“《三体》还在后期制作中,一切都很顺利,科幻迷完全不用担心,虽然去年开了发布会,但是我们并没有开正式的定档发布会,之前的时间变动都属正常。《三体》是游族最重要的项目,没有之一,我们会倾注所有的资源做好它。”

 

国产科幻电影陷入了“低投入+低成本→低票房+坏口碑→更低投入+更低成本”的恶性循环,投资者追求赚快钱,考虑的只是成本和利润,至于特效神马的,他们往往最关心的是,这门生意究竟值不值得,对票房有多大帮助。在这种大环境下,我们难以对游族的拍胸脯充满信心。

 

宁浩今年上映的《疯狂的外星人》,就是刘慈欣《乡村教师》的改编之作。他对个中付出说得更清楚——“要维持它的质量,为此就得付出成倍或者数倍的精力、时间,所以这个项目我弄了那么长时间,5年的时间,技术层面的研究超越了创作层面。”

 

游族公司面临的也是相同的困境,然而它的“工匠精神”早已举世皆知。去年3月,网络知名视频主成都养鸡二厂厂长敖厂长,在B站发布了《囧的呼唤》第214期《国产游戏虚假宣传》,批评某国产网页游戏宣传片与实际游戏画面严重不符。这款神奇的网页游戏,就是游族公司出品的《盗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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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告中的宣传画面非常精致并有3D效果,但实际游戏中无法找到类似画面,整个场景也变成2D场景

 

该视频曝光后颇为喜剧的是,敖厂长又迅速删除视频并发布了他本人因被威胁而不得不屈服的声明。是谁威胁了敖厂长?想想他说的真话影响到谁的利益,你就知道他所指的幕后黑手是谁。游族公司曾因未经授权盗用素材,而向金庸和网易致歉。指望这样劣迹斑斑的公司能拍出一部真诚的作品,我觉得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基于以上三点,我个人继续对《三体》电影持悲观态度。

 

 

不是原因的原因

 

在我们这样一个神奇的国度,人民群众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习惯优先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在监管审批胜过一切的文化艺术界,这股风气有其合理性。

 

有传言称,《三体》电影因为含有culturerevolution内容而难以通过审查。表面上看这有点迫害妄想症倾向,但实际上,《三体》书籍初版时,就是因为开篇叶文洁之父叶哲泰被批斗打死的情节而难以过审。对此,《科幻世界》编辑部作了一点技术处理,把汪淼和神秘组织“科学边界”的故事置于开篇,放在叶文洁身世之前。就像很多作文批卷老师只看前三段一样,前三段写好了分数就高,果然调整之后顺利过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现在能看到两个版本的《三体》,除了部分章节顺序,内容都大同小异。

 

爬梳《三体》电影的时间线索,政治的影响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2015年11月12日,国家副主席李源潮在上海调研期间,观看了《三体》电影粗剪片段,并听取了林奇关于游族投拍制作《三体》电影相关进展的汇报,李源潮勉励林奇:一定要把《三体》做成一部高质量的电影,制作水准要向好莱坞看齐,把这部电影打造成一张名片,一张让中国电影跻身世界顶尖水平的名片

 

林奇当时向李源潮介绍说,他创立游族影业并获得《三体》小说授权投拍电影,不仅要打造具备好莱坞水准的科幻大片,更计划通过围绕《三体》这个世界级科幻IP的影游联动,扩大和提升中国科幻在全世界的影响力。游族网络一直以来以传承、弘扬并向全世界推广民族文化为己任,以影游联动模式打造优秀的泛科幻IP,就是游族网络弘扬中国科幻文化的战略举措

 

你看不到《三体》电影的三个原因

? 李源潮(前排右一)听取林奇(左一)关于《三体》电影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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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源潮在北京与刘慈欣等科普科幻创作者座谈

 

 

本来是借机炒作概念、捞一票就走人的简单伎俩,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国家领导人盯上,大小机构时刻关注,新闻媒体随时采访,硬生生置于聚光灯下动弹不得。把电影拍出来,可能顶不住资金压力和风险;放弃吧,就等于在打自己那么多豪言壮语的脸。这种感觉,只有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才能形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了了之。套用一句《三体》的金句——“给延期以借口,给跳票以时间”。

 

这是一篇载入史册的科幻小说,一部遥遥无期的科幻电影,一出世道浇漓的资本游戏,一场啼笑皆非的人间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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