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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

小说:三体社区作者:www.santiw.com 发布时间:2019-03-12 00:34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太空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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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评价大刘的《三体》太难了,尽管有巨大的缺陷,它仍然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大体量的作品,可供切入的角度实在是太多了。大刘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对人类文明以及人类未来的忧患,对宇宙文明的丰富的想象和细致的描绘……这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我们去思索。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

(图片源于网络)

残酷而黑暗的宇宙法则

初读《三体》之时,剥开各种外星文明和科技外衣,我仿佛堕入了一个氏族部落连年交战的原始社会,只不过这是宇宙级的,无垠太空中的每一个文明都为了争夺可供其生存的资源而全副武装。

大刘以如椽巨笔为我们创造了这样一个辽阔而深远、黑暗而神秘的宇宙,其核心就是黑暗森林法则。首先他设置了两条宇宙公理:“一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是文明不断扩张和增长,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在这样的两条公理之下,宇宙中的所有文明所面对的便是成指数增长的的生命,以及有限的资源。所以所有的文明为了自身的生存与发展都不得不试图毁灭其他的文明。即使两个文明都无意于掠夺和杀戮,想要和平相处,也难以逃脱猜疑链和技术爆炸的怪圈,最终还是会走向相互攻击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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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把所有的文明都放到了这样残酷的宇宙大背景之下,所有的文明都成了黑暗森林里面带抢的猎人,小心翼翼地隐藏好自己的同时瞄准别人。所以歌者可以内心毫无波澜地扔出一片二向箔对太阳系进行降维打击,让整个太阳系变成二维的。三体文明也因这恶劣的外部环境和三体自身糟糕的生存环境而摒弃了所有的感情,他们剔除了他们曾经拥有的诸如悲伤、愤怒、幸福之类的情感,并抛弃了一切会激起他们这类情感的东西,最后只剩冷静与麻木。他们还极力消除个体,三体人不能工作就会被处死,一旦犯罪也将被即刻处死!所以三体没有文学艺术没有美也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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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整个人类也被放到了这样的环境下,人在这其中的种种表现,“面壁计划”、“逃亡主义”、“星舰地球”、“大低谷”等等。这些东西的演变过程一次又一次向我们展示了人性的幽微复杂和反复无常。

也是通过这些情节,大刘刻画出了黑暗森林危机之下的众生相。危机初现时,虽然智子锁死了地球的科技,但三体距离地球还非常非常遥远,人类却已经在灭绝的阴影之下自乱阵脚,地球内部开始瓦解,人们相互猜疑、相互伤害,各种骗子与罪犯遍地横行。大刘一笔带过的大低谷时期更是可怕,短短半个世纪,人口由八十几亿锐减至三十几亿,其残酷恶劣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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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低谷以后,人类在技术上取得了“回光返照”式的进步,理所当然的,人类再一次忘了危机出现时的恐惧和痛苦。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地球已经有了与三体一战的实力,因而三体是来祈求和平的。他们甚至把三体最先到达太阳系的一个探测器“水滴”称为“圣母的眼泪”,把这当作三体世界的馈赠。然而,顷刻之间,水滴就毁了联合舰队的几百艘战舰,让人类的太空武装力量全军覆没。至此,人类的美梦破裂,再次陷入绝望与癫狂。在这之后,人类又经历了从威慑建立到威慑失败到太阳系暴露歌者对太阳系进行降维打击,这期间,他们的这些情绪一直在反反复复。从本质上来说,正是这些根植于人性深处的弱点让人类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可怕的深渊。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图片源于网络)

但是,尽管人类和三体世界或宇宙其他的更高级的文明之间的力量对比判若云泥,尽管盲目的大众总是在使坏,人类还是一次又一次绝处逢生,为自己博得生机。可是我们依靠的是什么呢?是人类社会一个又一个优秀的个体,是不择手段如章北海、维德这样的恶魔般的英雄;是忍辱负重、玩世不恭如罗辑、大史这样的智者……这些人身上体现了刘慈欣最对人类命运的最深刻的思考,在危机到来之时拯救我们的竟然不是纯洁的“爱”,而是某种黑暗的、可怕的、冷酷的与我们的普世道德和普世价值观相违背的东西。如恶魔一般的英雄章北海不惜一切代价做出了他认为对整个人类最为有益的选择,为此他自己度过了漫长孤独的岁月,忍受了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摈弃了自身的道德和良知,最终为人类文明保留了一丝火种。可是每一次想到章北海的人命赌注,我就忍不住冷汗直冒,万一他错了呢?他该如何承担?他又该如何面对他自己的杀戮?所以章北海的成功似乎不具备推广意义。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也许有朝一日我们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我们也会直面这样的矛盾。到那时候,我们也可能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而做出这种我们自己永远也无法赞同的可怕选择。只要一想,就觉得极其痛苦。可重大的选择往往是与矛盾痛苦相伴而生,因为有选择就意味着我们必然要做出取舍,这是我们永远也无法回避的。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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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就是这样,以其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和雄浑的笔力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情节,再把所有人置于其中。而且他从不回避人类所要面临的永恒的矛盾,相反的他一次又一把自己的主人公推进各种终极性的矛盾的漩涡,同时也把自己的读者拽进去。所以阅读《三体》的时候,你绝不可能有轻松和愉快的感觉,那种巨大的矛盾常常会不停地撕扯你的理智让你痛不欲生,大有要将你逼疯的意思。但是正是这种时时刻刻揪住你的痛不欲生的感觉,令你无法停止思考。这也是几乎所有经典作品所具有的共性。

审视过三体和人类社会的黑暗之后,再放眼整个宇宙,更是残酷得令人窒息。探险队与“魔戒”的对话掀开了黑暗宇宙的一片衣角。在星际战争之中,总有如歌者一样拥有神一般的技术力量的文明利用宇宙规律作为战争的终极武器,肆意使用降维打击。导致整个宇宙不断地从高维向低维衰变,最终走向死亡。

划破黑暗的点点微光

刘慈欣所塑造的这个宇宙虽然拥有无边的黑暗,但同时也有星星点点的光划破重重黑幕,让广袤而晦暗的宇宙多了一点色彩与希望。

三体文明最终还是重新拾起了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爱与美。威慑建立之后,他们开始学习人类的文化艺术,他们拍的电影在人类世界拿奥斯卡奖,他们出于对人类文明的敬意承诺在殖民后为人类保留生存地。他们对自己的对手逻辑尊敬和对程心的宽容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图片源于网络)

事实上,大刘对三体这个文明的描写和想象非常有趣。极端恶劣的气候令他们可以以不同的形态存在,与人类文明相比,他们拥有神一般的科技力量。他们为了生存变得极其冷酷,但是却又保留了一份可贵的真挚。三体的思维是透明的,他们不懂得隐藏和欺骗,在老奸巨猾的人类面前他们就像天真烂漫的孩童,他们不懂得也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计谋,他们甚至无法理解“想”和“说”居然是两回事。所以尽管他们拥有远超人类世界的科技实力和武装力量,他们仍然感到害怕。另外,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三体也无法完全摒弃爱这种美好的情感,最早给人类示警的那个三体人证实了这一点。爱的萌芽拥有强大的不可遏制的力量,会在某些个体身上成长起来,这是任何人、任何规则、任何法度都无法抵挡的。三体能够迅速消化和吸收人类的文明也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必然是曾经有过才能如此快速的重新拾起啊!这和我们历史上经历了漫长而黑暗的中世纪之后的文艺复兴是一个道理,如果没有古希腊时期那些灿烂辉煌的艺术,如果没有这种深入骨髓的美和自我意识,人类何以在经历那么漫长的昏暗无光的岁月之后迅速重拾美与自我,并且将之发展壮大。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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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文明坦荡的胸怀也令人敬佩,三体的坐标被人类暴露,两个世界都面临来自更高级更强大的宇宙文明的黑暗森林打击,三体的母星率先被毁灭。但是三体人并没有因此憎恨人类,三体世界在人类的使者智子和程心罗辑告别之时还诚挚地说:“宇宙很大,生活更大,也许以后还有缘相见。”

除却这些,人类选择让程心来掌握两个世界的命运;维德选择坚守对程心的承诺;罗辑选择让程心活下来。不论其结果如何,这些选择都从侧面反应了人类对爱的一种坚守与期待。

人类文明延续的必要性

人类社会就是如此,有对爱的坚守,也有残忍和恶毒,人的深处甚至有一些远比兽性更坏、更可怕的东西存在。把自己的同类当作粮食,为了争夺飞船而致使无数人丧生,宁肯拉着所有人陪葬也不愿意看到部分人逃出去……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难道真如《罪与罚》中的拉斯科尔尼科夫所认为的那样:人不过是虱子吗?这样的族群真的值得章北海这样的人付出那么多,把自己变成恶魔一样的存在吗?前者的答案《罪与罚》的女主人公索尼娅已经给出来了——人可不是虱子;而后者的答案无疑是——值得!尽管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庸碌而无为、残忍而自私……尽管人性的深处有着这样或那样难以根除的弱点,人类仍然必须生存下去。为的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生物性的繁殖,为的是将人类曾经拥有过的绚烂多彩的文化艺术传递下去,为的是那些如罗辑一般伟大的人。即便这些东西只占了人类世界的一部分,但这一小部分就代表了人类世界的全部的理想与荣光,就那一点点的光辉便耀眼夺目到你无法忽视,足以照亮整个昏暗不明的世界。所以才有了罗辑的坚守,晚年的罗辑带着众多学者寻找把信息保存更久的办法,拼了命想要把人类曾经创造的美保留下来。他们在冥王星为人类文明建造了一个宏伟的“墓室”,为了长久地保存信息,又像原始人一样,一笔一划的把字镌刻在了石头上,在整个太阳系都将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们仍然为了保留这一点点美而竭尽全力。

看到这些,我们根本就无法去讨厌人类。我们应该明白:社会本就是好坏参半的,完美的伊甸园从来就不存在,这与“水至清则无鱼”大概是一个逻辑。人本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因此人类的世界也就像一幅画一样,黑白灰红黄各种色调都有。也正因为这样,美与爱也才愈是显得崇高而珍贵。所以不管命运多么残酷,人类都必须为了守护这崇高的美与爱而生存下去。

《三体》: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

梵高《星空》(图片源于网络)

 

这就是大刘的《三体》,它为我们绘制了一幅残酷与美交织的太空画卷。这幅太空画卷向我们展示无垠的太空的同时,也让我们窥见了璀璨星河背后可能存在的血腥与黑暗,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想象宇宙的新思路。它为我们详细刻画了在高等外星文明的侵略下,人类挣扎求存的过程,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幽微复杂,也看到了人的勇敢与坚毅、理想与荣光。它还为我们绘制了多维空间的细节图,以及宇宙由高维度向低维度坍缩的凄美图景。最后的最后它又为我们留下了一线希望,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它令我们永远也无法停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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